311号機

我不做人了

主出胜、切爆。天雷真爆。

【出胜】再劫面包店(2-3)

#心理医生久(无个性)& 病人胜(职英)

#咔的病有点点特别,只要想试试车

#前文:再劫面包店(1):http://yyfyyf25256.lofter.com/post/1e6113d8_ef013f87



2

 

绿谷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眼球干涩得像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不知不觉已经三小时过去了啊……

 

从爆豪胜己离开诊所起,绿谷就俯在桌前没挪过位

他把文献往前推了推,闭上眼向后靠在椅背上


 说实话,爆豪胜己的病着实有点特别——固然有着为人熟知的名头,“性瘾”在诊断与治疗的领域却常年备受争议。

究竟该算成瘾?强迫行为?还是什么情绪控制障碍引发的问题?

绿谷也没头绪。 


看了一堆近几年的相关论文后,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回想起了三小时前坐在面前的爆豪胜己  


“爆豪先生,我就直说了,”绿谷抿了抿嘴唇,“请告诉我最近一周您自己定义为性%行为的次数。” 


 “十五次。”非常干脆的回答

“呃、啊?”

“我说最近一周十五次”爆豪难得好脾气地复述了一遍

“啊...好的”绿谷迅速记录了下来

“那么,您认为这样的频率对您的日常生活有什么影响吗?”

“影响很大,我有时候没法集中注意力,而且...”爆豪边说边看着低头写记录的绿谷,“而且,如果在英雄活动中发作,个性发动的精准度也会下降。”   



说实在,爆豪的态度坦然得绿谷有点反应不过来,一般人面对这种情况不应该欲言又止遮遮掩掩的吗?


可这岂止是毫不欲言又止,简直坦诚到让绿谷早已打好腹稿的“请不要感到羞耻,我需要全面了解你,才能帮你一起解决问题”这类话都排不上用场。 


 明明刚发现预约的医生是自己时明目张胆地发怒了,此刻却又一副两人只是今日初识的样子  


“那也就是说,爆豪先生认为这超过了正常频率对吗?”

“嗯”  


虽然这样更利于治疗,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小胜以前是这样的人吗?喜怒不形于色....  


“好的,那如果您认为是过度的行为,我们就需要设定一个合理性行为频率的目标,”绿谷继续程序性地说着,”然后我会帮爆豪先生一起去实现它。”  


不过,人总是会改变的,就算十年间不断从新闻上看到小胜,了解到的也只是皮毛——这个人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至少到现在为止,爆豪还一次“废久”也没喊他,一口一个绿谷医生,简直友善到难以想象。

他不得不承认,爆豪胜己也许不是小胜,而绿谷出久也许也不是废久了。  



绿谷习惯性地一边确认了客户对自己的话的反应,一边熟练地补全记录 


 说不上来为什么,从刚才起他就控制不住思绪,明明在进行重要的沟通,心里想得却是该被职业操守过滤掉的私事——他面前坐着的人,既是他童年的玩伴小胜,也是十年前气势汹汹的国中同学爆豪胜己,又或者这些年间不断被报道的“恶人相天才雄英学生”,乃至如今象征胜利的新生代英雄爆心地,

或者再加一重更隐秘的身份,他是绿谷出久的病人。 


但...就只是这样了吗?   



“喂——”

“绿谷医生——”

绿谷出久从短短几秒的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又慌了几秒,下意识就猜不会是开小差被爆豪胜己发现了吧? 


但等来的不是他想象中的责问或者冷嘲热讽  



“我考虑了一下,还是不治了 ”

爆豪胜己轻描淡写地说 

“啊...啊?”绿谷想这是自己今天第二次发出这种傻瓜一样的声音,“.....你的意思是,今天咨询结束后,以后都不再继续了吗?”


 这都是演得哪一出啊?坐在对面的云淡风轻都是骗人的吗?


  他仔细端详这位难伺候的客户,爆豪就和刚才乖乖回答问题时没什么两样,眉头轻轻皱起,摆出的表情和绿谷记忆中国中时期思考难题的小胜微妙的重合。  



“爆豪先生,是这样的,既然你也认为这的确影响了正常生活,甚至是英雄活动,为什么到了这一步却选择不治疗呢?”

“你要我直说吗?”

“可能的话,请务必直说,这样我才能更好的帮助你”

“好,那我就说了,”他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 



“绿谷出久,你让我很烦。”  



 

爆豪离开诊所的时候,不仅明确表达了今后不会再来的态度,还明确表达了对绿谷出久刻入DNA一般的厌恶。


 在他说完那句“你让我很烦”之后,便扭头瞄了一眼挂钟,然后非常不像英雄地冲绿谷竖了个中指,再一气呵成并不加解释地摔门而去。


 只留绿谷医生杵在原处,像冬天晾在室外忘收回来而结了冰的衣服,硬%邦邦傻乎乎,看起来非常可怜  


哈?!?!?!

爆豪胜己到底在想什么啊?!     




从绿谷出久的诊所出来后,爆豪胜己一刻不停地向自己所属的英雄事务所方向而去。

他逆着通勤人潮,挤上闷热的地铁,在人们彼此顶着膝盖贴着胸膛的拥挤车厢中困顿了几站,又被人潮推促着下了车,一步几个台阶回到地面,终于钻入逼仄黑暗的小巷——这是通往事务所的近路,爆豪一般是不走这样昏暗潮湿的小路的,从十年前起就是如此。

可此刻他几乎奔跑起来,好像正被什么不知名的怪影或梦魇追赶,

于是不愿踏入阴湿小巷的别扭仅在头脑盘桓数秒,便被抛在了拖长的影子之后。  



停下来时,爆豪才发现已经沿着小巷回到了事务所的后门。

他不着急进去,只是靠着墙平复呼吸  



跑什么跑,有什么好跑的

爆豪扯起衣领,有些毛躁地在滴着汗的下颌上抹了一把

跑个屁,对方不过是区区一个废久 


到底是正值青壮年的英雄,奔跑和闷热的天气也没能让他喘不上气,他的呼吸很快平稳了下来。

于是爆豪意识到自己刚才想到了一个多难得的字眼——“废久”

有多久没提起这个了?

这名字几乎像什么古文里才出现的古怪发音,稀有又不怀好意。


他猜就是十年前国中刚毕业的时候,从那时候起,从绿谷出久雄英落榜,从他和绿谷出久莫名其妙又大闹一通,从绿谷出久不告而别的那个早晨起,爆豪胜己就再没念出过这个蔑称。 


于是他试探性的动了动嘴唇,嗫嚅道——

“Deku”

意料外的,还不算别扭。

他笑了笑,又试了一次

“Deku”


 可紧接着爆豪胜己就想起了那个半小时前,才吃了他一记中指的戴眼镜的绿谷医生。 


即便绿谷埋头做记录又时不时瞄自己一眼的样子像极了国中时总在写英雄笔记的废久,爆豪也不觉得自己对着现在的绿谷医生,能轻易地再喊出Deku这个名字。


这其间有着无法形容的差别,爆豪胜己试图去想象于自己而言空白的十年都给绿谷出久带来了什么,又抹去了什么,可脑海中的两张面孔——一张是刚才趣味盎然盯着自己的医生的脸,一张则是多年前最后一次见废久时,对方那哭哭啼啼的蠢相——这二者无论如何也无法重叠。  



爆豪的气息再次自顾自地躁动起来,刚刚剧烈呼吸过的鼻腔干涩得发疼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淌过咬得紧紧的下颌,滑过颤抖的喉结,最终滚入衣领,汇成一道道深色水痕  



“小胜!!!”

闭嘴

“小胜,就算讨厌我,你也真的不用做到这地步”

说了叫你闭嘴  



他感到自己正在脱水,腹腔则像因失水而向内折叠收缩,

于是爆豪本能地想将自己缩成一团,他靠着墙蹲下来,双手勒住下腹以对抗令人崩溃的肌肉痉挛 


又来了,无比熟悉,无比羞耻

不对,他该为此感到羞耻吗?

不应该吧,这只是人生而有之的欲望,就像食欲,胃袋如果长久匮乏,就没人会去责备膨胀的食欲——他早在这病初发的那几年便如此说服自己,因为唯有如此,爆豪胜己才不至于在欲望袭来时被其吞没。 


可是他真的匮乏吗?

他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小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粗重的喘息着,


 笑死人了,不过是区区一个废久而已 



他紧闭着眼睛,却在充血挤压的眼睑后看到了绿谷出久,戴着眼镜的那个,面孔模糊的那个,绿谷出久 


De...ku........   



下腹依然紧绷着,训练有素的肌肉彼此纠缠,就像在皮下来回摩挲他的骨骼,此刻却没有一块是为他的英雄事业而运作。


 爆豪终于睁开了眼睛,眼睑后绿谷出久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与不久前如出一辙的事务所后门 


天色已经几乎全暗了下来,他能想象负责昼间巡逻的英雄们陆陆续续在事务所签到下班,他们会互相交流今日见闻,从中又获取了什么知识经验,不太累的话还可能相约去稍微喝一杯。

而英雄爆心地难得的请了半天白昼班的假,于是再过一会儿,他就得穿过事务所后门,为今天的夜班值守打卡上班。

这一切这么自然,没人会想到几分钟前,他正蜷缩在事务所后门的角落,又一次陷入狂乱的欢愉,

因此更不会有人猜到,他包裹在英雄服下的身体究竟在不知餍足地叫嚣些、渴求些什么。


 爆豪把头歪向一边,第一次在性%欲消退后想要大笑     





从折寺中学毕业的那一天,

废久的眼睛涨的通红, 

要这泪腺怪忍住眼泪可真是辛苦他了

小胜一边不着边际地想着

一边就听到废久说——  


“小胜,对不起。”



TBC



#加油看看下一章能不能把车开出来

#太糟了,好好的心理咨询被我写出了COAT社特有的面接感



【出胜】再劫面包店 ( 1 )

#心理医生久(无个性)& 病人胜(职英)

#咔的病有点点特别,主要为了试试车

 

 

0

 

爆豪胜己不太确定,将难以启齿的病情告诉医生究竟是否正确。

 

这句话说起来有几处微妙,一来不论怎样的病症在医生眼里都不该难以启齿,他们身经百战,对于人类的身体比吃饭还要熟悉,没人会对着一颗品相不够美好的西兰花冷嘲热讽吧?

二来,想治病就将症状告诉医生,当是世间一等一正确的做法,这比疾病本身乃至爆豪胜己的完美主义都还要毋庸置疑。

 

所以这样一个病,一拖再拖五年过去,直到这一刻还在摇摆不定,实在不太像爆豪的风格。

——他本人当然也是这样想的,怎么说呢,姑且算是心理建设。

 

于是他在举起手敲门前的瞬息再次深呼吸,脑海中快速闪回这棘手的病至今究竟给他的英雄活动带来了多大的麻烦,然后在听到一声平淡的“请进”后转动门把手,接着又在几秒钟之后,听到了五年心理建设轰然崩塌的响亮轰鸣。

 

 

 

1

 

“小…小胜,不如先坐下来说话?”

 

眼前的人干净整洁的办公桌上,摆着锃光发亮的名牌,其上书写的“绿谷出久”几乎是爆豪这辈子除了自己的名字外最先学会的汉字——熟悉到了令人作呕的地步

 

当然书桌后也是一张一样熟悉到让人呕吐的脸,此刻甚至变本加利地,做出一副讨好中带着安抚的表情

 

 

爆豪胜己在二十五年的人生中第一次想到了死。

 

 

可死是死不成的,不然第二天的新闻头条将会是“英雄爆心地在心理医生绿谷出久的私人诊所自爆身亡!”再附上“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英雄的陨落?是PY的交易还是另有隐情?!”之类的白痴小标题。

 

不如直接把绿谷出久灭口?

再不济也殴打到他失忆为止

 

——不过新闻标题大概会写的更加过分。

 

 

于是他能做的,只是尽力稳当地往正对着那人的黑漆皮椅上一坐,然后出口成脏

“绿谷出久,你他妈早就知道是我吧?”

 

 

果不其然,对面的绿谷有些窘迫地摸了摸后脑勺,

 

“是啊…看到预约的名字就知道了,毕竟姓爆豪的人不多嘛……”

 

不多个鬼,老子前十八年人生可是随便一进家门就能看到两个爆豪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来,否则臭书呆一定会就这个话题絮叨下去,搞不好还能立刻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日本全国姓氏统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爆豪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听到身后墙上的秒针走过第五圈。

 

他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人——绿谷出久的头发与记忆中一样,是乱糟糟的一团;脸上的雀斑虽然没有消退,但也没再增加,可喜可贺;总的来说,整张脸除了稍微褪去一些婴儿肥,没什么大变化。

但爆豪还是不得不修正对于废久的印象

毕竟从国中毕业算起,他们已经有十年未见面了

于是,这就好像一些原本与绿谷出久八竿子打不着的要素和认知,突然被强行安在了国中时期的废久身上——

比如他开始戴眼镜,身型壮实了不少,甚至身高估计也可以归入“高个子”行列;又或者,他爆豪胜己有一天居然也要有求于绿谷出久,并且在对方的脸上读到了游刃有余四个字。

 

 

 

 

“咳咳,“终于,被解读为游刃有余的绿谷清了清嗓子,”小…不,爆豪先生,愿意说说吗?您来找我的原因“

 

没有交流欲的客户,说实话绿谷见过不少。多数只要经过他耐心的引导,就会慢慢健谈起来。

 

只是这大概对小胜无效吧。

他在心里苦笑,

好感度一开始就跌破马里亚纳海沟的,这还是第一人

 

 

两米外的客户依然一声不吭地坐着,除了眯着一双眼看绿谷出久,什么也不做。

 

 

说实话,虽然爆豪大概得重新认识他一番,他自己对于现在的爆豪,接受起来倒没什么难度

 

国中毕业后,绿谷就和母亲一起搬去了海外同父亲生活,

但得益于雄英时期起就备受争议的行事风格,以及让人不得不承认的强劲实力,爆豪胜己算是新闻媒体的宠儿

于是就算在海外,绿谷只要稍微留意一下家乡的英雄新闻,就能看到爆豪的消息

故而此刻突然见到真人,他对爆豪的印象也姑且没有脱节

 

 

基于这一点,绿谷对自己还算有信心

“等小胜发现是我了一定会暴跳如雷吧

不过,至少我应该能维持冷静,毕竟敌人在亮处,我在暗处嘛……“

见到爆豪前,他这样想着,然后突然发现自己下意识地,把已经是职业英雄的小胜说成敌人,于是又稍微把自己逗乐了起来

 

 

然而现在,他只想敲醒之前心态良好的自己

因为

一对上爆豪,他才发现这十年就跟白过了一样,

发达的汗腺无视物理规则和职场经验地运作了起来,

脸上的热气要是把眼镜镜片蒸出雾气他都不会惊讶

 

跟国中时候哪有两样啊

巴甫洛夫条件反射(1)持续十年也太不讲理了吧?!

 

 

 

绿谷偷偷瞄了一眼爆豪身后的墙上的时钟,秒针已经转过了第五圈。

 

 

好在,爆豪好像终于看够了。绿谷隐约听见对方“啧“了一声,

 

 

“绿谷医生,”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你难道没有好好看我的预约备注吗?“

 

 

他是指我问他来心理咨询的原因吧?

对不起我有看,但询问客户是必要流程

 

绿谷医生一边在心里碎碎念

一边就很自然地想起了第一次看到预约备注上那七个字时的心情——

 

“老子来找你解决性%瘾“

 

性%冲动控制障碍——备注上赫然是这几个大字。

 

 

TBC



(1)巴甫洛夫条件反射:心理学中的一种条件反射,给狗听铃声后在它面前摆上肉,狗看到肉就会分泌唾液;重复多次以上行为,就算不摆出肉,狗一听到铃声也会条件反射的分泌唾液。文中是绿谷自我吐槽。

(2)性%瘾:性冲动控制障碍,患者十分容易被性唤起,性yu异常强烈,严重者会影响日常生活。(#只是为了试试车能不能开起来,不上升现实人群)

 


【刈爆】吻

#擅自给推头君加了些设定

#其实是推头君中心的刈爆

 

1

“喂”

“……嗯?”

“你的个性是什么”

“…………现在还问这个吗?胜己你很在意?”

 

刈叼着烟,说话时一缕青色的气息在唇齿间游走,

烟接着架在了两根手指间

 

身边的金发少年没有接话,他席地而坐,脊背歪歪扭扭地倚着树干,校服也是不良独有的松垮风味,再加上和自己这样的家伙为伍,

爆豪胜己理论上也该是个混混才对

可混混不会看书,至少刈自己从认识第一个汉字起就没主动看过一行字。

 

但爆豪胜己看

他不成正型地歪在一边,侧着头,介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手指捻着泛黄的袖珍书。

阳光被树叶过滤成光斑,和爆豪的视线一起投在文字间。

看起来又是图书馆借来的货色,

爆豪胜己喜欢旧书。

 

 

于是刈支着眼皮,看他修得短短的指甲,目光不自觉地又一寸寸爬上手背,钻入制服袖口,缠住手臂,再像藤曼一样向上爬去,于咽喉处纠缠——爆豪的脖子也介乎青涩与成熟之间,喉结尚且是土壤下的种子,皮肤仍称得上白净——胜己也会长成早上起床需要剃胡子的成年男人的模样吗?

刈陷入想象,

他试图在头脑中把眼前衣服都穿不清楚的爆豪胜己,和某个陌生健壮的成年男子画上等号;他构想他十年后的早晨从单人或双人床上醒来,然后摇摇晃晃走到镜子前,单手熟练地抹上剃须膏,刮掉星星点点的胡渣

他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爆豪胜己头也没抬

“哈…没什么,想起昨天晚上看的搞笑节目。胜己不看那些吧”

“无聊”

“也是”

对话再次停了下来

和爆豪在一起时总是这样,

刈用自己常年停工的大脑昏昏沉沉地品味着,

他们的对话总是没意义又牛头不对马嘴,随时可以停下,不存在什么欲言又止,话语背后也毫无深意或隐喻;

如果他没别的事可干不想让对话简单的中止,随便再找个无关痛痒的话题继续说下去就行,爆豪则看心情应两声,或干脆不感兴趣的默不作声。

 

所以很巧合的,这会儿刈刚好闲得无聊,

他眨了眨被阳光浸泡得酸胀的眼,然后听见自己说,

 

 

“我说胜己,我们来接吻吧”

 

 

2

如他所料的,爆豪胜己终于从懒散读着的书中抬眼看他

 

“啊?你说什么?”

“个性啦个性,”刈关注到爆豪因困惑而显出些不悦的脸色,立刻解释道,“不是问我的个性是什么吗?”

“我的个性啊,是能够让人做噩梦,触发条件是接吻”

“所以跟我接吻吧,胜己”

他看着爆豪,这样说着

 

 

阳光不知何时衰弱了下去,明明几分钟前还照得他想流泪,现在头顶却积起了厚重乌云。刈去看爆豪手指压着的书本纸页,那上已然找不到光斑的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不知是什么的铅灰色阴影。

 

“蠢的要死,什么鬼个性”

“是吧,所以一直都没敢告诉你,胜己你看不上垃圾个性的人,这我清楚的很”他暗暗松一口气,恢复了惯有的漫不经心

“……………”

“怎么了?“

“没什么,来吧”

“什么?”

“接吻啊,不是你说的吗?”

“欸!?来真的啊……”

“不然呢,还是你在耍我?”

“没有没有,“刈赶紧坐直,这发展大大超出他的意料

接吻,那其实是一时兴起编的。

该说机会难得,还是该说这颗聪明的大脑意外的好骗,刈一时下不了判断,只好复又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骗你”他再次听见自己这样说

离他很近的地方,爆豪皱起眉头,那对眉骨一天到晚紧紧地纠在一起,在眉心隆起一团;红色的眼又时刻潜伏于阴晴不定的脾性中,才让多数人不敢直视。

因此只有刈知道,他这么看人的时候是观察并审视着什么。

给以一种能看透一切的错觉。

不过看透与否都无所谓。

 

“那就不要笑嘻嘻的。不搞拉倒,老子要走了”

这样说, 

爆豪啪得一声合上书,单手撑着草地,眼看就要站起来

 

但他没能走掉

 

因为刈一手抓住爆豪的手腕,另一手自然地扣住爆豪后脑与脖子间那片无人问津的皮肤

 

从指尖传递过来的鼓动与炽热——属于爆豪胜己的温度,令他无师自通地明白了如何去探索对方的嘴唇,如何去接吻 

 

天色很暗,风雨将至,爆豪的书摊开扔在一边,纸页被风扯得胡乱翻动

 

他们交换了第一个干涩的吻。

 

 

 

 

当刈放开爆豪的时候,才察觉双方都有些气喘吁吁

他于黯淡天光中瞥见爆豪胜己轻微泛红的脸色,仔细回想了一下对方是否有肺活量不足的问题。

没有的吧,

刈想起才能超人一样的爆豪胜己,感到了极其浅薄的快乐

 

“满嘴烟味。”

爆豪在他胡思乱想的几秒内,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唇,接着问“这样就算中个性了?”

“哦…是啊,这样今天晚上睡觉就会做噩梦,”刈摸了摸头发,从地上拾起刚才随便丢下的烟头,“可别吓得找妈妈”他笑着说。

 

 

3

后来爆豪胜己有做噩梦吗?

没有人提起这个问题

 

爆豪没有,刈也没有

 

 

但实际上呢,刈在树下吻过爆豪之后,就想好了第二天要说的台词——到底是欺骗,必须不着痕迹地,把这个谎圆过去。当然他的说辞也有可能是接吻时就想好了的,也或许是在那之前,在他说“胜己我们来接吻吧”的时候,在他昏昏沉沉盯着爆豪胜己看书的时候,又或者是那天早上第一次见到爆豪的时候,甚至可能再更早,再更早之前——刈就想好了和爆豪胜己接吻的借口。

 

他想他第二天会说,怎么样,可有梦到有意思的东西?或者再粗鲁一点,再符合混混的印象一点,说,有没有吓得屁滚尿流?

他要尽量自然一些,随意一些,再摆出一副吊着眼皮嬉皮笑脸的面孔,去说这些话

这样爆豪也许不会发现他其实撒了谎,

于是爆豪会说,你耍我呢吧?什么也没梦到

然后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接,没道理啊?不过也可能是太久没用个性了,没成功吧。总之饶了我吧胜己!

 

很好,很完美,

刈想自己第二天就要这么说,然后爆豪会继续相信或者开始怀疑那个见鬼的接吻就会做恶梦的个性,虽然相信或怀疑其实都无所谓。

但是只要这样,他就能继续一天天吊着沉重的眼皮,在课堂上发呆,在学校角落里抽烟,偶尔和其他不良鬼混,只等着挨完所剩无几的国中生涯

 

 

但如果,刈想过,只是如果

如果爆豪胜己追问那个吻呢?

如果爆豪胜己没有刈想象的聪明,无法直击要害地询问为什么明明接吻却没做噩梦,

而是问那个吻本身的事情呢?

 

需要考虑这个可能吗?

别考虑了吧,

想得这么复杂不是我这样的人该做的事,

大不了承认撒谎给他道歉,就说是在电视上看过类似的整人节目

 

这样想着,刈跟着爆豪走在他们抄了近路回家的小巷子里

说实话,他很喜欢这条巷子,是刚上国中时爆豪和他一起发现的

脏是脏了点,可他就是喜欢,于是每一次和爆豪一起走在巷子里时,刈总忍不住要抽一支烟

他和爆豪单独呆在一起的时候,似乎烟瘾特别大

但这只是他今天的第二支烟。

 

“喂,跟你说几遍了,把烟熄掉,会影响我的升学评价”

爆豪走在前头稍稍侧过脸,余光里像是有刈,又像是没有

 

然后他一脚踢飞了躺在逼仄巷子中央的,一只塑料水瓶

 

 

 

 

后来发生的事情,人尽皆知了

 

被敌人当作人质的学生,他锋芒毕露的爆破个性与强大意志力,一时间登上各大报社头条

不假思索冲向敌人的少年友人,虽然因为鲁莽而受到批评,却也成了人们口中的小英雄

 

 

所以,当然没有人想起淤泥事件发生那天到警察局做笔录的刈

他作为事发现场唯二的学生、受害人爆豪胜己的同班同学,理所当然地在被职业英雄救出来后,跟随警察去做了案件详述。

 

 

 

他低头盯着警局大概是不锈钢材质的桌面,那上面布满划痕,像什么抽象画。

桌面上十分笼统地倒映着冷白色灯光,一大团地和划痕缠在一起。他就盯着那团光,直到冷白色的边缘渐渐开始泛灰,灰又一步步聚向光源中心。

还真是警局氛围十足的场景呢——

刈一边回答坐在对面的警察的问题,一边这么想着

 

其实他挺惊讶的,因为不论对面的警察问什么问题,他都能准确地回忆并描述出来,比如爆豪胜己是怎么被淤泥一口口吞掉的,是怎么挣扎着走出巷子的,又是在什么情形下使用了爆破个性,

刈甚至记得那只被爆豪踢飞的塑料瓶,在敌人从里面跑出来后,又滚回了路中央。

 

他猜,一定是因为这一切发生时,他自己正无声地站在原地——就像双脚被钉入水泥地,而声带又被狠狠切除,除了瞪大眼睛什么也不能做——才能如此完整地还原现场

否则以他这种生锈万年的大脑,绝对记不得这么多事情

 

刈想,他一辈子也忘不了了

 

 

 

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几分钟前问话的警察整理好笔录后,突然问刈要不要帮他联系监护人来接,

大概是想起了他也还只是个国中生而已

 

不知怎么的,刈从对方的脸上读到了稍纵即逝的愧疚

 

 

可他只是无措地揉了揉早不成形状的头发,然后茫然地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走在无人的街道上

他很突兀地想起了今天下午的那个吻

一阵荒谬感就在此刻袭来,

那个吻的确发生过吗?他关于个性的谎言切实说出口了吗?他真的为第二天该怎么应对爆豪胜己而烦恼过吗?

种种这些此刻好像已然离他远去,远到一切对于刈都变得抽象难解,无论是深夜的街道也好,是体贴地亮着的路灯也好,还是刚才那个警察奇怪的愧疚,或者,或者——

 

或者是,他对爆豪胜己的那一点点喜欢

 

全都变得无法理解,如同虚构一般。

 

 

于是他在一盏路灯下停了下来,双手悉悉索索地开始在口袋里摸索——

太好了还有一根烟

 

接着他叼上那根皱皱巴巴的烟,开始在包里翻打火机

 

只要抽一根就好,反正现在胜己也不在旁边

只要抽一根,那些不能理解,那些难以名状,就会统统消失

 

他坚信,抽完这根,他就不会再喜欢爆豪,

也不会不甘心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更不会再抱有任何希望

 

 

可最后,刈只是蜷着脊柱蹲了下去,嘴里叼着那根再也点不燃的香烟。

 

 

4

 

爆豪胜己和他不是一类人

 

从个性到学习乃至穿衣品味,爆豪和刈是全然的没有共同点

所以就连刈也不止一次的想,爆豪胜己到底是怎么跟自己混在一起的?

于是他问

“我说胜己,你是优等生吧?和我这种一下课连补习班都不去的人混在一起,有意思吗?”

“啊?当然无聊”

“欸,真不嘴下留情,” 他继续嬉皮笑脸,“那到底是为什么要…呃…和我,当朋友?”

刈犹豫了一下用词,其实到底如何定义他和爆豪胜己的关系,似乎都很难

说是朋友,两人除了都喜欢任O堂的几款游戏以外,也没什么共同爱好

或者说“朋友“本来就只是暑假时会聚在一起打游戏的代名词?他不是很明白

 

爆豪胜己没有马上回答,他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登山杂志

 

就在刈以为这个没什么营养的话题就要翻篇的时候,才听到爆豪说

“我有自己的原因“

 

什么叫自己的原因啊?

这话实在很讲究,一边告诉刈,咱们姑且算朋友,而且我和你当朋友不是突发奇想,是事出有因,一边又在说,但是我不打算告诉你这个原因。

 

说不清为什么,刈就点不爽,于是他接着说,那你妈妈都不管你的吗?一般家长都不允许自己的小孩跟不良来往吧?

 

果然,这就稍微戳到了爆豪的痛点了,他终于从随便翻看的登山杂志里抬起头来,说这关老太婆什么事?又不是她的朋友

停顿了几秒,爆豪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更何况老太婆也不是那么闲的人,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不管,我也能处理

 

语气意外的柔和。

 

 

刈听着爆豪描述他的母亲,眼前就模模糊糊地浮现出了爆豪太太的模样,他很偶然的见过一次,是爆豪陪她一起去买东西,而刈一个人在街上闲晃的时候碰上的——虽然爆豪后来坚称绝不是主动陪着去买东西,只是被老太婆勒令跟着去搬运重物

 

 

想起这个,刈忍不住笑了出来

“抱歉抱歉,不是在笑你,“他摆了摆手,然后不顾爆豪看怪胎一样的眼神,接着说

“胜己你啊,还真是有一位好母亲“

 

 

 

 

爆豪胜己和自己不是一类人

这件事早在他们认识的第一天,刈就明白了

可要说有多不是一类人?

却直到此刻他才体会清楚

不是个性也不是学习成绩或者穿衣品味

而是一些更为根本的东西

 

 

那天,刈躺在自己昏暗狭小的房间里,试图去想象这间出租屋里如果有别人走路的脚步声会是怎样

但他失败了。

 

于是他在这一刻想起了许多年未曾想再起的母亲,

那女人曾经对他说,能把你生出来真是太好了

每次她这样说,尚且年幼的刈就只好听话地在女人干瘪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晚安吻,再看着她几乎掉出眼眶的眼睛终于获得短暂的安宁。

 

可这安宁不会持续很久,

他知道,他的母亲下一次醒来,将会被更大的恐惧吞没——

没有什么比从美梦中惊醒,然后被逼着面对破败不堪的现实更让人绝望了吧。

 

倒也不算欺骗,刈想,至少有一半是真的——和爆豪说的接吻就会做噩梦的个性。

但他怎么敢说出来呢?

真实的个性是,被他吻过额头的人,当晚就会梦见愿望成真。

 

 

那个女人干枯的手指紧紧扣着他的肩膀,她同样干瘪的额头凑上前来,

她说,刈,妈妈能把你生出来真是太好了,

她难看地笑了笑

你能有这样的个性,真是太好了。

 

 

几年前他的母亲去世后,他就决定再也不向任何人提自己的个性,自然也不会使用

因为他的母亲是在吃下了数不清的白色药片后,做着美梦在睡梦中死去的。

 

 

 

5

 

淤泥事件过后,刈发现日子变得不那么难挨了

他总盼着到来的国中毕业,突然开始以一种难以描述的速度向他逼近

 

与他们那一吻后他的想象大相径庭,两个人都没默契地没再提这件事

 

刈还是在课堂上发呆,在校园角落里抽烟,偶尔和其他不良鬼混。

只是他再也不和爆豪一起下学,因为他再也不走那条小巷子。

除此之外,他依然待在爆豪胜己身边,以自诩的友人身份。

 

于是他这才发现,之前问的问题完全是不必要的,他是指为什么爆豪要和他呆在一起,这个问题。因为似乎并不是爆豪要和他待在一起,一直以来反倒是他选择待在爆豪身边。

 

爆豪胜己的眼睛永远注视着前方,不是像他一样会慢腾腾用生锈的思维琢磨朋友不朋友的问题的人。

刈近来时常听到爆豪说起绿谷出久——说实话,这人他不太熟,仅限于知道是无个性英雄宅,并且爆豪厌恶他到骨子里

 

他其实挺理解不了的,既然厌恶,就避开好了

可爆豪又总是恶狠狠地找绿谷麻烦,

小到扔掉绿谷的笔记本,大到把对方怼在墙上恐吓

 

这些种种,刈曾经不但理解不了,还感到心烦意乱 

但现在,他好像有那么一些明白了,于是更加坦然地待在爆豪身边,听他提起绿谷出久时,咬牙切齿的语气。

 

至于爆豪说的,他有自己的原因什么的,刈已无兴趣深究。

 

 

 

 

国中毕业的那一天,正好也是雄英高中放榜的日子

听说爆豪如愿考上了雄英的英雄科

刈想祝贺他一下,不过一听说绿谷也考上了,惊讶之余,他又打消了祝贺的念头

他能想象出爆豪气得要死的样子,现在去祝贺,应该穿件什么防弹衣之类的。

他叼着烟,被自己想象中暴跳如雷的爆豪逗乐了。

 

 

毕业典礼即将结束,学生家属来了很多人,最后的环节大体就是学生之间互相告别或告白,家长感谢老师,诸如此类。

刈是一个人来的,倒也乐得自在。

 

所以,就这样了吗?

他用拇指摩挲着卷成纸筒的毕业证书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嘛

于是他从树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准备离开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个地方,至少在这学校里有一个地方,他想要看最后一眼。

于是他轻车熟路地向着目的地走过去,上学的时候他好像尽待在那儿了,搞不好比待在班级里的时间还要多。

在那里干什么呢?一开始是他一个人,不过是找个没人且环境不赖的地方抽烟罢了,后来爆豪胜己有时候也过来,

他来的时候经常会带本学校图书馆借来的书,然后靠着树席地而坐,手指磨过一页页泛黄的纸页,任凭光斑投在文字之上

爆豪胜己喜欢旧书。

 

啊,他想起来了,他和爆豪胜己似乎就是这样熟络起来的,毕竟谁也不想让出校园中的这块秘密基地,于是只好共享了。

最开始是他问爆豪,看书有意思吗?

然后被反问,抽烟有意思吗?

 

 

刈是这么想的,他们在这里开始,在这里接吻,也该在这里结束。

 

只可惜这次只有他一个人来了,刈想。

 

 

但他想错了。

 

 

看到爆豪胜己的时候,他稍微吃惊了一下

因为刚才在校园里,隐约看到了爆豪太太,刈猜,和家人一起来毕业典礼,又经受了绿谷也考上雄英的“打击”,爆豪该没有闲暇跑到这种地方才对。

 

不过,等他走近,发现爆豪正闭着眼靠着树的时候,他又觉得在这里见到爆豪也算意料之内。

学校里的秘密基地,不就是用来做这个的吗?烦躁也好,困惑也罢,是供他独自休憩片刻的场所。

 

 

爆豪紧闭着双眼,就算睡着了眉骨也依然耸立。

刈放轻脚步走近,正对着爆豪蹲下来,不知道第几次地,仔细看这张脸。

不得不说,爆豪胜己不做恶人脸的时候,五官其实很好看

这个介乎少年与青年的年纪模样,大概是转瞬即逝的

所以刈想要好好记下来

 

 

不知是不是场地和主角都到齐,他在这一刻又想起了他们的第一个吻

并且迫切地,想要吻第二次。

 

可最后,大概离一个真正的吻之差几厘米的地方,他停了下来

 

犹豫片刻,刈终于把这个吻落在了爆豪胜己的额头上

 

 

“做个好梦吧胜己,”他听见自己说,“还有,不要忘了我”

 

 

然后他站起身来,静静地离开了。

 

 

 

 

END


【出胜】九次Deku想要告白,一次他没有(中一)

#如果绿谷出久不是真的无个性

#少量剧透,大量捏造,原作剧情的出胜延申

#前文请:http://yyfyyf25256.lofter.com/post/1e6113d8_eeabae32



4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个性,活着也许会变得更轻松吧

 

走出餐厅的时候,绿谷耳边还回荡着丽日最后说的话

可那回响就像盘旋于孤岛的钟声,在被听见前,就先卷入海潮,终于水溶于水,了无踪迹。

 

谁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世界怎么会因为一个个性,就变得更容易生存呢?

流掉的眼泪和血尚可靠喝水补回来,死去的人却无法复生。

 

他又想起了几分钟前坐在对面的丽日,她穿着雄英的校服,整洁干净,一如放眼望去的雄英学生们,是和平年代的幸运儿中的千万分之一。可这其中又体贴地保有了她独有的柔和,她在自己的校服左边的袖口缝上了一只小猫图案,很有丽日御茶子的气息。

 

 

 

她脸上的伤还没好。

 

 

 

丽日和他一起吃饭,像往日一样在食物温暖的香气中,用轻快的口吻挑起话题,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绿谷却好像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黑暗掠过留下的一小片阴霾。

 

 

他们都还没从那场被称为“营救”的战斗中恢复,也许本来从此也不可能恢复成原样

因为这场战斗付出了太多代价,每个人都受了伤,他们不知期限的告别了一位同伴,又永远的失去了一位英雄。

 

 

于是连丽日也不知何时沉默了下来,

她很快吃完了饭,只在最后非常突兀的说起了前不久的一次午餐时,他们谈论过的话题——

“让所有人都真心地互相珍爱、互相理解的个性,”她笑了笑,“我昨天晚上梦到了”

她停顿了几秒,似乎琢磨着怎么用更简单的词汇,描述那只存在于梦中的未知冲动

 

可最后她只是垂下眼睛,

 

“我想,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个性,活着也许会变得更轻松吧……”

 

 

 

那天晚上他做了许多纠缠在一起的,嘈杂的梦

梦里有母亲的泪水,有丽日不复光彩的眼神,有nighteye的最后一声叹息,还有欧尔麦特再也撑不起英雄服的背影。

他醒了,喉咙干涩

 

 

“不是那样的,丽日同学。

 

人心是没办法的东西,

什么个性都拿人心没办法。

 

就像灾难蛮不讲理,每时每刻发生,

这也是什么个性都没办法的事。“ 

 

 

 

 

救援任务结束后,绿谷出久发现待在雄英的日子变得越来越快

也许是忙于学院祭的准备工作,也许是刻意令身心都被各项事务占满,他并没有就此消沉下去。

主动向相泽老师要求更高强度的训练,更多永不消褪的疤不知不觉爬上身体,

再加上熬夜学习——绿谷出久一沾枕头就能累昏,除了上下眼睑粘在一起前默念一遍要成为第一英雄的目标,他没空再想别的。

 

这期间也发生过一些打破日常的小插曲,比如难得在深夜碰上没早睡的爆豪

 

那天晚上绿谷头疼得厉害,

像什么人拿着一把改锥在他头顶敲打,又像每一根发丝都凉飕飕的往脑壳里钻

 

是最近一直熬夜的缘故吧, 

 

这样想着,他放下笔,活动僵直的脖子,站起来,去公共厨房给自己冲一杯浓咖啡

然后撞见了爆豪胜己

 

 

爆豪还是穿着一如林间合宿时单调的黑背心中长裤,浅金色的发梢依旧滴着水,几缕发丝稍显柔和地贴着额头,大概刚冲过凉

他看见绿谷后,就一声不吭的站在那儿,眉骨压着眼睛,露出称不上友善的表情

 

绿谷这才想起已经很久没和小胜说过话了

不过本来关系也没多好,就算如今共享欧尔麦特个性的秘密——绿谷用余光瞄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小胜——爆豪胜己依然会在深夜碰上绿谷的时候,在脸上挤出一副恶人相。

 

 

就当没看到吧

于是他端起咖啡转身就往楼梯走,

咖啡杯很烫,又装得很满,他全神贯注于端平这杯一不小心倒多的有色液体,生怕洒在地毯上,顺理成章地没发现这是自己第一次看到爆豪却不凑过去喊他“小胜”

 

 

因为

爆豪胜己在盯着他看,

在这个他难得没早睡的深夜,在这个明明还有很多东西可看的公共客厅,

爆豪胜己在盯着绿谷出久看

 

然后

 “喂,废久——“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直直撞入爆豪胜己的眼睛

 

 

他觉得头更痛了。

 

 

 

“你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吗?”

“这样…?小胜在说什么?”

“整天哭丧个脸,训练的时候也好,和大饼脸她们吃饭的时候也好,做给谁看?恶心死了”

“是说这个的话…我并没有刻意做烦人的表情,小胜觉得烦可以不用看我”

 

绿谷不知在和什么较劲,既然爆豪盯着他,那他也要梗着脖子瞪回去。今天晚上的爆豪胜己让他想起了国中时的小胜,总是蛮不讲理地挑刺,什么头发太碍眼,思考太吵,现在则是说他表情恶心。

一想起这些,绿谷就感到胸腔闷闷一滞

 

烦躁

 

自说自话的,自以为什么都知道的爆豪

他真的很讨厌这样的爆豪——

“你是特地熬夜来跟我吵架的吗?”

 

 

爆豪胜己没说话

 

这是个好时机,绿谷该顺着难得的沉默扭头就走,第二天没人会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还是表情恶心的绿谷出久,爆豪也还是他脾气暴躁的幼驯染。

 

 

 

 

5

 

可他没走

 

“小胜,”绿谷猜是头痛让耳边嗡嗡作响,“你是觉得你什么都懂吗”于是他吸了一口气,盯着手中的咖啡杯,水面轻轻晃了晃

 

爆豪胜己还是没说话,但他才不管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我在想什么?我在说什么?你从来没有兴趣理解,还要说恶心”

“初中开始就是,无缘无故炸掉我的笔记,说伤人的话,最擅长在我苦恼的时候再踩几脚。我还以为小胜现在变了,结果还是要这样幼稚一辈子吗”

“差不多不要再自说自话了吧。”

 

这些话绿谷都不是第一次说。

灯光昏暗的公共客厅里回荡着他的声音,

他听见自己的语气平静得出奇,几乎和说话内容对不上号——过去和爆豪吵架时,只有嘶吼才能赋予这些话语力量 

 

他曾有多想要爆豪听听他的声音

 

 

但这一刻他有点累了,声带发涩,头也疼,于是不再嘶吼什么

不管小胜是理解不了,还是懒得理解,今晚过后他都不想再管

因为比起这个,还有无数无数的事情,等着他去解决,也只有他能解决,

绿谷出久想,自己从欧尔麦特那继承了希望,于是负有此任,必将用一生去践行

 

而除此之外的一切,全都无关紧要

 

全都无关紧要

 

 

他听见悬在头顶的改锥又一次重重落下

 

 

 

“自说自话的是你吧”

爆豪胜己终于说

 

-是错觉吗?这句话里听不出一星半点愤怒

 

“自说自话也好,做英雄也好,既然都是你自己选的,那就做到底。现在哭哭啼啼求我理解你,是以为我晚上不睡觉很闲吗?”

 

-他突然感到困惑,于是迫切地抬头去寻找爆豪的眼睛,企图从那里面看出点什么

 

耳边的嗡鸣消失了

 

“另外,还轮不到你指挥我的眼睛看哪里,”他顿了顿,“老子就是要看看被欧尔麦特选中的废久有什么能耐”

 

-那双眼中正映着绿谷出久的身影

 

 

 

 

那天晚上,绿谷失眠了

 

以往他总是累到秒睡,已经很久没有仰面看过夜晚的天花板

爆豪胜己第一次在绿谷单方面挑衅的时候没有大发雷霆,

难道是顾及大家都睡了?

 

还是他其实想鼓励我?——这个猜想马上激起绿谷一身鸡皮疙瘩,并伴随一阵心悸头晕

 

说我求他理解,我没有,我只是请他讨厌的话就别揪着我不放——虽然扪心自问,绿谷本人也做不到把这样讨厌的爆豪当空气

 

还说要看废久有什么能耐——是我想的那样吗?我已经获得了他心里英雄预备役的资格了吗?

 

小胜到底在想什么? 

 

绿谷才发现爆豪又说中了,什么也不懂就自说自话的,的确是自己。

 

 

小胜真的懂很多

 

他再次感到心悸,于是扭过头去看了一眼摆在书桌上的咖啡杯,里面依然盛得满满当当,他一口也没喝。

依赖咖啡因来镇痛提神,果然太不像样了

 

可很神奇的,从刚才起他的头就没再痛。不如说那疼痛消失得过分干脆,就像不曾存在

 

只不过

 

这次是心跳过速了。

 

 

仰面躺在床上,空气中只有时钟秒针微弱又规律的机械音,

 

可只要想起刚才的爆豪胜己,想起他红色瞳孔中切实映出自己尚且模糊的身影

绿谷的心跳就完全停不下来

 

就和、就和——合宿的那天晚上一样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于深夜久久不能入眠。

 

 

 

那个晚上之后,绿谷依然频繁往返于训练场和医疗室,依然每天学习到深夜,依然累得秒睡连梦都不做

唯二不同的,大概是他偶尔照镜子时,会下意识伸手捏一下自己的脸

我真的每天都“哭丧着脸“吗?

小胜说的恶心的表情,是什么样呢?

 

又或者,每天入睡前,除了第一英雄的目标,他还会很自然地想起捉摸不透的爆豪胜己

 

他几乎是第一次好奇爆豪眼中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

 

 

 

 

时间依然过得飞快,

雄英学院祭当天,可能是绿谷有生以来最手忙脚乱的一天。

所幸职业英雄及时赶到捕获了怪盗绅士,A班演出大获成功,还见到了pussy cats和洸太君,

 

也终于让惠理——那个总是皱着小小眉头的小女孩——高兴地大笑了出来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一刻,在舞台华丽耀眼的灯光映衬下,他终于能毫不犹豫地这样想

 

“愿光明从此常驻你的眼底”

 

 

 

 

活动结束后,绿谷负责清场善后,一直到十点多才回到宿舍

 

公共客厅里灯光昏暗, 已然空无一人

但公共厨房的阴影处,他几乎是惯性般的产生了错觉——似乎该在那儿看到什么人的背影,一如不久前他在厨房倒咖啡的那次。

于是在安心与失望这种奇怪的组合中,他动了动嘴唇,小心地念出了心里想的名字,就像弥补不知名的遗憾。

 

 

“欸——绿谷你才回来?”

他转过头

 

“哦、哦是啊芦户同学,我负责善后嘛”

“辛苦了!!”女孩笑着眨了眨眼,“不过这样的话,绿谷你应该没拿到这次学院祭的纪念品吧?是经营科设计的纪念徽章,很好看。没拿有点可惜哦。”

 

 

现在,绿谷站在房门前,右手半握拳举在离门板几厘米的半空中,回想了一下芦户的话——“不过你可以去问问负责分发纪念品的人,可能还有剩余。“

 

“是爆豪负责的哦“她又笑着眨了眨眼

 

 

小胜应该睡了吧,吵醒他肯定会被揍

而且我也该休息了,再和小胜吵起来,大概又要通宵

明天再问也来得及

所以——

 

他终于敲响了这扇陌生的门



TBC



【出胜】九次Deku想要告白,一次他没有(上)

#如果绿谷出久不是真的“无个性“

#含少量剧透与大量捏造,原作剧情的出胜向延申

 #后续(中一):http://yyfyyf25256.lofter.com/post/1e6113d8_eeb59e09

 

1

“唔哇……这样的个性,某种意义上的确强到没边…”

“是啊小茶子,一旦中招,就算头脑再发出警告,也毫无办法”

“嗯嗯,小久也这样觉得吧?”

 

听到同伴的呼唤,他停止了咀嚼,喉结上下滚动着将食物送入食道,继而伸手取了面前餐盘上的冰水,一口饮下——这一系列动作他做得安稳流畅,没有因为突然被点名而噎到,也没有因为丽日她们的话题坐立不安。

这稍微有点不像守不住秘密的绿谷出久,如果刚才丽日她们又一次说起他和欧尔麦特相似的个性,他大概还是会会狠狠地呛一口水,再腼腆地笑着摆摆手,一边说自己离偶像还差得远呢,一边笨拙地岔开话题


可他没有。

他坐在一旁,在被呼唤前双眼未曾离开餐盘,牙齿细细咀嚼,一副全身心投入午餐的模样。

 

 

“让人们相爱的个性”——他的同伴们谈论的话题——多亏多年来对各种职英跟踪狂级别的信息收集,他的大脑快速分析这个性的实战意义,于是立刻明白了就算有时效,要用来击败敌人,可操作性依然可观:比如让敌人爱上人质,而主动解放人质;又或者让敌人爱上自己,从而干扰其判断力,等等。

 

 

那口冰水顺着黏膜滚入胃袋。

他从油炸食物的温暖氛围里彻底清醒,于是在同伴们发现异样前,侧过脸说

“的确很厉害,使用得当的话,不管什么个性都难以将其破解,就像心操君的‘洗脑’一样。”

 

“是吧!”丽日御茶子点了点头,顺势插起盘子里最后一颗樱桃番茄,“不过这样的个性,只用来对付敌人,总觉得有那么些可惜呢……”她转动着叉子,端详了眼前红到烂熟的果实片刻,张嘴吃掉了它

“哦呀,小茶子难道是指恋爱方面的实用性吗?有想使用的对象?“

“怎,怎么可能啦…啊哈哈……”丽日不好意思地挥挥手

 

“我是在想,如果我有这样的个性,我会想要用它来创造一个大家都互相珍爱、互相理解的世界”

“是很宏大的话题呢”

“对吧!”丽日笑了笑,“不过,这样凭一己之力改变世界的个性,果然不太合理吧”

 

 

关于特殊个性的讨论,于是告一段落。接着他的同伴们发掘了新话题。

曾经发生过这段讨论的十年之后,和它并没有发生的十年后,分毫不差。

 

绿谷出久低着头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才发现面前的玻璃杯里没水了,只剩一层薄薄的水汽攀附杯身。他悄悄松一口气,忍不住用拇指抹去那片水雾,然后在弧形的杯壁上看见了自己眼睛的倒影。

 

 

 

比起真正的无个性,他长久隐瞒着自己生而有之的个性。但它就像食堂里的这段对话一样,有着绝不会改变任何一个“十年之后”的属性——

 

与“使人们相爱”稍有不同

绿谷出久天生的个性是,

让任何一个人爱上绿谷出久

说的更详细些

使用对象仅限一人,而时效则是一生

 

 

他依然记得清楚,很多年前医生皱着眉头,推了推眼镜,在他稚嫩而期许的目光中告诉了他这个真相

 

“妈妈,什么是“爱”?“

五岁的孩子拽了拽母亲的衣角,仰着脸等待回答

“唔……爱是很美好也很厉害的东西哦”

“厉害?”

“嗯……妈妈和爸爸都很爱小久,小久你是因为爱才来到我们身边的”

“那我也能当和欧尔麦特一样的英雄了吗?!”

“………………”

“妈妈?你怎么了?”

“………………”

“妈妈,为什么要哭?”

“……没什么,只是太高兴了…”他的母亲蹲下身来,她因家务而覆上薄茧的手掌轻轻落在他头顶,

“那妈妈就等着小久成为英雄的那一天咯”,

然后紧紧搂住了自家的小儿子

 

 

五岁的绿谷出久尚未明白“爱”这个字眼,他既不明白母亲口中的“美好又厉害”,也搞不懂妈妈为什么明明在哭却不愿让自己看见,因此更无法预知这样的个性究竟是恩赐或诅咒

 

他只是想着

要赶快告诉他——告诉他自己也有个性,以后就能一起当英雄了!

赶快去告诉小胜!!!

 

于是他告别母亲,拔足狂奔,从此开始了自己为期一生的追赶与憧憬。

 


2

行为心理学家认为,人是由经历构成的。强烈意愿往往依托于深刻经历。

所以问起绿谷出久为什么即便曾经是无个性,却执着成为英雄,必然要说到童年延续至今的崇拜情结。

看过无数次的救援影片,书桌里没沾过一粒灰尘的偶像签名,小时候日夜攥在手里被汗液浸泡褪色的欧尔麦特人偶……

无论是谁看到这些,都要感叹,绿谷你还真是欧尔麦特的死忠粉呐,又或者能成为偶像的学生真是太幸福了吧

 

不过至少有一件事情是不为人所知的

他这种强烈愿望的起点,倒不全是欧尔麦特。

 

那是一个夏天,

一个一如往常的湿热天,街道上隐约听得到玻璃珠在波子汽水瓶里跳动的声响,

不过这清脆的撞击声就像海潮中的几颗白沫,顷刻就被蝉鸣的声浪吞没了

沿着没有尽头的蝉鸣向前走的,是两个不过四五岁的孩子

他们肩上扛着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个头的捕虫网,腰上别着小小的透明的虫箱,短袖短裤,一前一后地走着。

 

小胜,小胜

走得慢一些的小男孩轻轻地喊自己的同伴

他一向说话轻柔,一点没有这个年纪的小男孩那种叫人脑壳疼的大嗓门,这要得益于充满柔情的良好家教。

 

啊?干嘛?

走在前面的孩子应了一声,却头也没回地继续循着自己的步子往前走,只留给同伴一个看起来扎手的后脑勺

………小胜,我们今天是不是要去抓上次你说的独角仙大王?

你怎么回事啊,这个问题从昨天起就一直问,都说了是

……不是…我只是想独角仙大王都在很高很高的树上,在很深很深的树林里,我们会不会迷路啊……

 

 

走在前面的同伴有几秒钟没理他,

这是一位脾气不太好的同伴,即便是从小结识,他仍难免时不时被骂,因此他长大后那种被许多人描述为温柔的性格,多少也被认定来自于此——“你们是没见过我和小胜吵架的样子”——不过每每被说温和,他总会这样在心里微小的反驳一下。

 

 

胆子真小啊你,这样也算男孩子吗?

果然,金头发的小男孩一开口就笑话他,

他跟在大步走着的好友身后,忍不住红了红脸,他不好意思再解释他害怕像上次一样从树上摔下来,不是因为怕磕得浑身是伤或怕疼,而是害怕看见妈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真不像样,你连个性也还没觉醒

男孩继续说,可这回不知是预知了什么,他没再昂着头向前看

而是从没有架着的捕虫网的那一侧肩膀转过脸来,

 

 

“所以你就跟在我后面好了,出久”

 

那是一张此后他再没见过的,毫无芥蒂的纯真笑脸。

 

 

 

 

后来这次两个小男孩的独角仙大王抓捕计划,非常惨淡的以失败告终。

此后说起这件事,他的玩伴总拉下一张脸,骂他乌鸦嘴。

 

 

“好好的讲什么迷路,而且你也太笨手笨脚了吧……啊,重死了!!”

迷迷糊糊间,绿谷听到离自己很近很近的地方,爆豪嘟嘟囔囔的声音

 

啊又惹小胜生气了

于是他只好努力动了动嘴唇,想说对不起

“小…小胜…”

“醒了就自己走路”

说完这句话,他就感到自己被有点粗鲁的放在了地上,接着才在昏暗的天光和树叶的阴影中窥见满身满脸粘着落叶和泥土的同伴

 

原来是小胜背着我啊

 

他想起了不知道几小时前,天色还很明亮,树叶摇晃的影子还透露着惬意,他紧张地看着爆豪爬上一棵他折得脖子酸痛也看不到顶的树,

他汗腺太发达了,薄薄的短袖被浸成深色,他顾不上别的,眼睛盯着一刻也不敢离开

然后不知怎么的,爆豪的身影还来不及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他就脚下一空,

瞬间天旋地转,眼前尽是胡乱扑到脸上的枯枝败叶,他滚下了一个小山坡。

 

 

 

视力总算勉强恢复,他不敢耽搁,囫囵爬起来,却又是猛得往前一栽

“小胜……我的脚好像扭了…”

 

 

 

 

天色更暗了,爆豪架着绿谷的一条手臂,他们在黑得无处下脚的树林里缓慢向前挪动。

 

他们迷路了吗?草丛里沙沙的声音是蛇或毒虫吗?脚下的方向是正确的吗?

 

什么捕虫网,什么好看的透明虫盒,就像夏日肥皂泡里的一场梦,现在统统不见踪影。

 

他心里像翻腾着炖得冒泡的酸水

你看看你,什么也做不好,还给小胜添麻烦,如果,只是想想,如果走不出树林,至少必须让小胜先走出去,让他丢下我,然后………

 

 

 

“喂,”爆豪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考,“你不要哭了”

“啊、啊?”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啧、你哪来这么多眼泪?好脏,都弄到我身上了,不许哭,也不许胡思乱想,吵死了”

绿谷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脸,这才发现从刚才起,自己的泪腺就像开了闸,看不清路有一半是眼泪糊的

 

 

明明自己也脏兮兮的,还嫌我的眼泪

他在心里小小声嘀咕,可还是用力的抹了一把眼泪,努力把喉咙里泪水的苦咸味咽下去,顺势憋下了那句“把我丢下吧”

 

因为在离他很近很近的地方,在看不清同伴的脸的晦暗中,他听见爆豪声音里微不可闻的哽咽,也察觉到托着他手臂的肩膀细微的颤抖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小胜,你很害怕吗?”

 

 

 

 

一直到很久之后,绿谷还是能回忆起年幼的爆豪胜己是怎样回复的

 

他说,怕个屁,英雄是不会害怕的,要是连我都害怕了,我们就别想出去了

 

就是死也要走出去给你看!

 

 

 

这件事,不刻意提到,大概连绿谷本人也不会无故想起。

可如果说投射到欧尔麦特身影上的目光是一场多年高烧不退的憧憬

那曾经这个浑身泥巴、一边掉眼泪一边说狠话的男孩,就是他梦想的起点。

 

想要无所畏惧,想要守护他人,想要成为连这么厉害的小胜都认可的英雄。

 

 

3

“喂,绿谷——绿谷,先不要睡“

有什么人在喊他

“就是,难得合宿,不来点男人间的对话吗!“

啊…合宿啊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才想起今天是A班合宿的第一天。洗完澡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肌肉酸胀得让人充实,于是他仰面躺在自己的被褥上就睡了过去。

不过想来还没睡多久,A班的男生们也才陆续洗漱完毕,于是就有了以上鸣和峰田他们带头的“男人间的对话”合宿夜间特供活动。

 

 

刚才好像梦见了什么?

他在心里嘀咕

似乎和小时候的事有关,

摇晃的树影,干净的天空,热浪流动的街道,不甘寂寞的夏蝉,落在树林里的捕虫网与透明虫盒。

可再具体,又想不起来了。

 

 

于是睡眼朦胧间,他盯着木制天花板出神

那句很土的台词怎么说来着,“是陌生的天花板”

这是当然的吧——

不仅是天花板,还有陌生的被子,陌生的榻榻米,以及陌生的,和小胜并排的位置。

出于教师夜间来房间点名的便利考虑,合宿期间男生们睡觉的位置都按照班级中的座位顺序排列,坐在爆豪后面的绿谷理所当然的挨着爆豪睡。

他扭过头去看旁边,爆豪的位置还空着

 

他想起小胜小时候睡相超级差。以前去光己阿姨家留宿,爆豪还有在睡着后把脚塞到他嘴里过…

绿谷忍不住叹了口气,祈祷爆豪不要今天晚上在梦中爆破他。

 

 

“喂喂绿谷你叹什么气啊,不会是勃%起了吧!?”

“哦哦来了来了,峰田氏的下%体思考论!” 

“切岛你别做俯卧撑了,快来加入我们“

“上鸣同学请不要踩尾白同学的尾巴!“

一边的同伴们吵吵嚷嚷的像要开茶话会,只有这会儿他们与普通的男子高中生别无二致,白天的灰头土脸也好,绞在伤口中的沙砾与不甘也罢,至少此刻都抛诸脑后。

 

哗————

房门就是在这时候被拉开的

绿谷的视线从旁边空空的床褥移向门口,爆豪胜己走了进来

他发梢还有湿意,穿着无甚新意的黑色背心与中长裤,脖子间搭着一条被拧的皱巴巴的毛巾

他先是下意识的看向老师安排给自己的床位,目光继而自然地移向紧挨着他的位置的绿谷

 

废久在看他

在其他人闹成一团的时候,这个废久在盯着他看

用那种每一次都精准地戳爆他怒点的,他理解不了的眼神

 

过去他生气,大多是因为这眼神几乎无处不在,黏黏糊糊地跟着他的后脑勺,可但凡他濒临爆发地扭过头去,废久又会自作聪明的移开视线,或者迅速把头埋到那本蠢透的英雄笔记里去。

 

可最近,不,不能说是最近——自从他们一起进入雄英,废久就慢慢的开始不怕他了。

即便在无端被迁怒甚至被爆破的时候,废久还是会象征性地露出过往的可怜相,但这都瞒不住爆豪胜己

他越来越清楚地感知到

这个废久,再也不害怕和他对视。

 

就像现在,废久明目张胆地躺在他的位置旁边,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目光直白的让即便是他也起了鸡皮疙瘩。

于是他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位置——用那种既不会被人发现是刻意拖延,又不因过于快速和废久拉近距离而引起不适的速度。

 

 

 

但爆豪胜己不会知道的是,他的靠近依然让绿谷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适

该怎么说呢,心脏跳的太快了

明明在学校也是一伸手臂就能够到爆豪肩膀的距离——虽然这种亲昵行为的主角永远不会是他们二人——此刻,看着爆豪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过来,绿谷的心脏却根本停不下来

 

 

当然不会停下来啊,停下才有问题吧?!

不行了,就算吐槽自己也冷静不了

对了,一定是那个吧,惯性,对,惯性,身体自动对小胜的靠近做出应激反应,毕竟每次他主动靠近都不会有好事,所以这是身体反应的惯性!

说到底也不是他想主动靠近我,只是床位在旁边,小胜现在一定想发火吧,所以你冷静一点啊绿谷出久!

乱七八糟的碎碎念在大脑里跑了几个来回,绿谷终于在爆豪赤脚踩上他自己的被子时移开了视线。然后他立刻听到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对方一声充满嘲弄的“哼”

 

“不是长本事了吗废久,这次还是老子赢了”

他知道爆豪在说什么,无非是讽刺自己自顾自地盯着爆豪挑衅,最后一刻又却缩回壳里,就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以前在折寺的每一次。

可还是有不同。

 

绿谷出久当然还是那个绿谷出久,只是爆豪若以为绿谷怕他所以不敢对视,就完全是一厢情愿的误会了。

他只是趋利避害,“用视线挑衅小胜会被揍”,所以只要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看着他就好了。

毕竟就算不怕小胜,绿谷出久也不喜欢被打。

 

至于现在呢,如果爆豪揍过来,他有一些自信接住他的拳头,要是爆豪炸他的脑袋,他又有一些期望抓住这个机会练习个性。

他已经不会再被爆豪打了。

所以他应该对坐在身边的小胜说,你还真幼稚啊,这是什么对视游戏吗?

他该这么说的

 

 

 

绿谷出久什么都没说

 

过速的心跳,因流汗而黏糊糊的后背,最终移开的视线,这些都不是骗人的

他还做不到游刃有余地背叛自己。

 

他只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不怕小胜,过去没怕过,现在更不会

一般人会因为厌恶着的人靠近而汗流浃背吗?

到底是怎么了?

 

 

 

 

“爆豪你也洗太久了吧”

“就是啊!我们准备夜谈,你一声不吭可不行”

“啊?我要睡了,你们自己躲被子里聊去吧。”

“这么早?!你是老头子吗?”

“我没那个闲工夫”

“欸真无趣”

 

爆豪胜己已经背对着绿谷出久躺进了被子,一副完全不打算加入男子高中生夜谈会的架势。他把刚才绿谷出久的沉默当作了获胜的信号,却依然只能在微妙的不爽中睡去。

 

 

“算了,继续说刚才的,轮到你了吧绿谷”

绿谷出久前一秒还傻乎乎地陷在自己的碎碎念里,后一秒就因为突然被点名而打了个激灵

“啊…不好意思我刚才没在听,峰田同学你说什么?”

“没听吗,那你可错过不少劲爆信息——就是说,我们在谈喜欢的人还有交往过的女生。不敢相信,上鸣居然中学就谈过女朋友了!”

“喂葡萄,不敢相信是什么意思?别看我这样,那时候也是被表白过那么三四次的”

“好了,先让绿谷说完”

 

一看实在逃不过,他只好咽了咽口水,有点敷衍地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

没有任何人的影子,喜欢的人也好,交往过的人更不用说

这是令人安心的结果

于是他实话实说了,没有喜欢的人,从前没有过,现在也没有。

这个回答理所当然的让听众们失去了兴趣,他们很快地将目标转向了脸蛋很讨学姐喜欢的切岛。

绿谷这才松一口气,虽然看起来和他的英雄宅人设不符,但每当周围人谈及恋爱话题时,他总自动地绷紧脖子减慢呼吸,像极了自知即将被捕猎的草食动物

要说为什么

自然是源于他那个已经很久很久没被提起过的天生个性

让人爱上自己。

 

说起来非常可笑,他的妈妈在他五岁时没能对他说出来的那句话,在此后的十年间就像为了弥补什么缺失一般,日夜萦绕在他耳畔——

“你当不成英雄的“

 

个性觉醒后的一两年内,他的梦就醒了

让敌人爱上自己是要怎样啊,惩罚对方进了监狱之后承受相思之苦吗?

况且他这辈子还只能对一个人,用一次这个性。

于是他一边自嘲了几年,一边有意识地避免自己对任何人抱有恋爱的心情

 

因为

让别人爱上自己——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否定一切彼此的共同经历,不管经历的好与坏,又否定感情中最宝贵的真挚,用拙劣的谎言填补,破釜沉舟地去使用那只能使用一次的个性,只为了让原本不爱你的人爱上你

太卑鄙了。

他做不来

也不愿做

 

刚上折寺中学时,他也曾非常荒谬地想过,干脆对小胜使用这个性算了——这是绿谷出久当时能想出来的最绝妙的报复手段。

但哪怕只是想象一下爆豪胜己对自己投射过来充满爱意的眼神,他就恨不得立刻跳楼

还是不要这样自暴自弃了吧

自我吐槽着,他一边用手压平被爆豪丢到水池里的英雄笔记,一边令这玩笑一样的念头沉入了心底。 

 

 

于是他已经有很多年,没在别人面前提过自己的个性了。

“我是无个性啊……”

他总是这么说。

 

他想,只要不对任何人抱有爱恋的情愫,他就能永远免于使用这卑劣个性的诱惑

 

他在顷刻间回忆起了许多年前于深夜写在日记里的句子,那么用力,几乎刻穿纸背——

“永远,不使用个性”

 

他的眼睛不知何时又从陌生的空气中,飘到了和自己紧挨着的床位,飘到了爆豪胜己背对着自己安睡的背影上

 

“所以,永远不要喜欢上任何人。”



TBC


【渡我被身子个人向】My dear lover

My dear lover

 

#渡我被身子个人向,存在大量对该角色身世的捏造

#请勿追究三观,在虚拟作品中寻找真实感的都是那什么

 

 

 

我的个性觉醒,那是三岁时候的事情了。

 

读过的书上说,孩童没办法存下三岁之前的记忆,相关原因的猜想千奇百怪:诸如语言系统的发育限制了记忆,或者记忆其实留存在了潜意识里之类的

 

但如果要我说,个性觉醒的那一天,我作为渡我被身子的记忆,第一次有了意义。 

 

 

很小的时候,妈妈就说,被身子,你不可以使用你的个性,不可以去咬人,听懂了吗?

那会儿,我想想,应该是我大概五岁的时候吧,正在上幼儿园,妈妈压着我的肩膀和我说这些的前一天,我一口咬在了幼儿园一个小孩子的手腕上。悄悄说一句,还喝到了一点点血。

 

妈妈,为什么不能使用呢?

因为会伤害到别人

伤害?

……………………

……………………

被身子,不许使用你的个性,不可以去咬人。

她嗫嚅着,手掌从肩膀移开,复又沉沉的压在了我的头顶。

 

说实话,直到现在我都很不喜欢别人摸我的头发。我自打从妈妈肚子里生出来,就讨厌极了这样的行为。

啊,我想起来了,中学时就因为被人高马大的同学摸着脑袋叫“矮子”,所以我把他吊在了校门口的树上,还在他的身体上割开一条口子。这么高大的身体里,必然奔流着比我多得多的血液吧,放掉一点,他会不会变矮呢?这样好奇着,我终于被学校开除。

 

说回个性的事,

因为被压着头顶,我不敢动弹,不敢看妈妈,也不敢说其实咬过那条粉嘟嘟的手臂后,口腔里留下了一股奇怪的甘甜。

但我想那甘甜,必然有着某种魔力——或许那个小孩子的个性,也和她自己的血液有关?不然怎么会从那之后,我的牙齿就渐渐趋于尖锐呢?每换掉一颗乳牙,我就悄悄收好,等到新牙长出来,再拿来比对。新生的牙齿即便只刚刚刺破嫩%红色的牙床肉,也有着比旧牙可观得多的锋利度。

我踮着脚凑在镜子跟前,拿食指触了触刚生出来的牙苗,轻轻地摇晃它,于是尚且埋在肉%里的牙根,就冒出了一阵令人欣喜的酸胀。

 

我第二次咬人被发现的时候,妈妈捏着我的嘴说要把我尖尖的犬齿敲碎。

我想那时候正是国小,女孩子爱美意识的觉醒就是这阶段。我当然不愿意,因为那些小小的尖牙我喜欢极了,它们很好看,很适合渡我被身子;而且偶尔用舌头舔一舔,多年前的那股甘甜总会再度席卷味蕾。

我舍不得那味道。那是我的世界最初的味道。

关于这一点,我觉得我的妈妈很可怜。她对这样的甘甜一无所知,大概一辈子也无法品味。

所以我猜她是出于嫉妒,才在我也咬了她一口之后,把我的头按在了浴缸里。

她是个可怜人,连她自己所拥有的美味都无法品尝,只能像个巫婆似的一边按着我,一边念念有词

“脏死了,真脏”

巫婆的咒语大致如此

 

 

 

从中学退学后,我就没再回到校园

听说校长先生建议妈妈把我送到少年教育所——英雄社会里专门为滥用自己的个性的青少年设立的机构——全日制,大家在那里面要穿统一服装,统一劳作,统一进食,统一每天注射一针个性抑制针剂。

谢天谢地,妈妈不肯送我去。不如说,为了防止我再做出出格的事情,她不许我出门。

于是我的生活一下子清闲了下来,而初识我亲爱的爱人,也正是在这段难以回去的清闲时光中。

第一次见他,就是在通缉新闻里。

又有英雄被杀害了,播报员千篇一律地念叨着我所不熟悉的名字

我在想这样的报道究竟有什么意义呢?死去的英雄曾经属于他们的朋友他们的亲人,而在最终则无可辩驳的属于了夺走他们生命的那个人。

他们不属于我,不属于我妈妈,也不属于那些曾经被我咬过的人。

所以我只感到抽象而已,没有悲伤,没有不安

除了抽象,什么也没有。

 

所以我本来该用脚趾够一够电视遥控器,再一下子把它关掉的。

但我没有

——那双眼睛,

像从皮肤上裂开的口子,像从脑%浆中浮出的组织,像从世界内部喷涌而出的灼灼岩浆,像从月球背面投射下来的永恒阴影。

我瞪大了眼睛,眼角几乎撕裂,心跳比任何一次咬人时都要快,连尖尖的犬齿都随着脉搏欢欣地摆%动起来

我记下了那双眼睛的主人

英雄杀手,斯坦因。

从今以后他就是我的爱人。

 

 

后来的故事,想必所有人都耳熟能详——我离开了家,开始用獠牙疯狂的汲取起各种各样的鲜美,顺带顶着他们的皮囊体验一会儿他们的人生。然后在十几岁的年纪,加入了敌联合,碰见了一些斯坦因的其他粉丝。

我们都没见过斯坦因,却又各自叙说着自以为是的“反英雄论”,并迫切地认为它就是斯坦因大人的意志——好像不这么做,我们就找不到“反英雄论”存在的现实意义。

有时候我们也会为了要不要杀掉这个人,杀掉他是否真的符合英雄杀手的理念而吵得不可开交。但总的来说关系还算融洽,硬要去回忆那段时光的话,还算开心。

 

当然我也不是全天候在敌联合的地下酒吧待机,毕竟十几岁的女孩子嘛,我还是很渴望认识点同龄朋友的。

就比如,为了认识同龄人,认识那些每天乘电车去上课的学生,我没任务的时候总会掐准时间也挤进电车车厢,在每个清晨与黄昏,流连于高中校区与住宅区之间的线路。

我喜欢观察人类,所以我喜欢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电车车厢。只要稍微有点耐心去揭开密封的铝制盖子,沙丁鱼罐头就会变成潘多拉魔盒。

那段日子里发生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比如我又遇见了我作为渡我被身子所咬的第一个人,幼儿园时的那个小孩子。

那天电车格外的拥挤,一个罐头装了两罐沙丁鱼的量,

我被挤在门边上,那孩子也被挤在门边上。

凭着无数个夜晚舔%舐犬齿回忆甘甜的本能,我一下子就认出了她——当然这也要得益于她手腕上那个明显却微小的痕迹——我从来不知道那时候居然咬的那么用力,那么深刻,以至于如今已经是女子高中生的她,依然背负着这个难看的伤口。

这对于已经摒弃咬人,而用上敌联合先进的抽血仪器的我而言,实在是充满怀念的气息。

所以不知道是无聊,念旧,还是想要向她道歉,我想用自己的个性为她做点什么。

 

终于,在连续几日的跟踪后,我找到了只有我能做的事情。

她,正陷入热烈的暗恋。

这个认知说实话,让我挺高兴。因为我也正疯狂地恋着我的爱人,这种冥冥中的联系,让我对她更生亲近之意。

但不同的是,她是暗恋

这我就体会不来了,因为渡我被身子从未见过斯坦因,从她陷入迷恋的那一天起,到未来也许结束的那一天,都不会见到她的爱人斯坦因。

所以我并不能体会站在爱恋的人面前,却要努力压抑住眼睛里溢出的喜爱的感受。

我只能猜测暗恋是痛苦的

于是我悄悄在又一次和她同乘一辆电车时,取到了她的一点血液

这次我很小心,用了最细的针,保证她好看的身体上不会留下像上次一样的疤

我穿着制服轻松进入校园,有多久没来这样的地方了呢?

我躲在静寂无声的某个墙角,颤抖着用舌尖将那几滴血液卷入口腔

那是我的世界最初的味道。

甘甜无比。

 

后来的一切都很顺利,我顶着她的模样找到了她暗恋的对象,然后替她告白。

对面的男子高中生犹豫了片刻,一脸故作镇定的说,我也喜欢你,请和我交往

我看着他因为紧张而绞紧衣角的手指,突然失去了兴趣。

这样,就算道过歉了吧?

希望她能原谅我曾咬过她的那一口,也原谅我一次次回忆起那味道时几乎流下眼泪的狂喜。

 

 

 

从那之后,我就没有再去坐电车

敌联合的事务渐渐多了起来,因此我有了别的接触同龄人的途径

雄英的女孩子们中认识了可爱的小梅雨和同样热恋某人的小茶子,而在为了混入考场时又借用了士杰高中凯米同学的血液,不得不说她的血液味道也不错,可能的话也想和她成为朋友。

至于敌联合的同伴们,除了有些遗憾都是年长的男性,但他们中的许多都是斯坦因的追随者,所以我依然非常非常高兴。

 

无论是我爱他到想要成为他

还是他得到这么多人出于各种理由的认可与喜欢

都让我感到明日可期。

 

 

 

这段充满上扬基调的时光结束于许多年之后

那时候我二十几岁了,不打算告诉你具体年龄

女孩子到了这个阶段所觉醒的东西,不是个性也不是爱美意识,而是“对于岁月的敏感和老练”

死柄木君被如今的第一英雄——当年我的朋友小茶子暗恋的对象——捕获。

但这家伙从来就是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孩子啊,他当场对着自己脖子处的大动脉使用了粉碎的个性,一直到死都笑嘻嘻的。黑雾则利用个性逃脱了,如今还在抓捕中。

英雄杀手的追随者,这么多年过去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我的第一批同伴们,他们有的在敌联合灭亡前就被抓了,有的则是死了或干脆不辞而别。

但我仍然相信,在某个角落,又或者在我所存在着的这个世界之外的某处,他们依旧是自以为是的反英雄论的拥护者,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缘由与来历,都那么不同又那么相似。

只要这样去想象,我就不再害怕什么。

 

诚如多年前的预测,我到最后都没能见到英雄杀手斯坦因。

英雄社会没有死%刑,因此我只能知道如果他没有因病去世或因为什么意外死亡,他必然还被关在哪里,就像我一样,如今无法执行死刑,全身绑满了坚韧的黑色束缚带,却生活在四壁柔软又洁白的房间里——他们既怕我作恶,又怕我自%杀。

 

但最近有风声说,整个社会都在讨论着是否该根据特殊情况启用对于敌人的死%刑。

毕竟我全然不约束自己的欲%望,已经在这个和平社会中喝掉了太多鲜美的生命。

如果我死了,我是说最终被处死——无论是绞%刑,电%击,还是化学安%乐死,都将预示着这个英雄社会观念上彻底洗牌的开端。

一想到这里,我就又想起了英雄杀手斯坦因。

不知道他是否也听到了这消息呢?

不知道我的同伴们是否也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呢?

 

我的舌头再度扫过獠牙——也许现在不该叫做獠牙——它们已经被磨平了。

妈妈曾经说要把它们敲碎,所以只是磨平的话,我还勉强能接受。

此时此刻,我又回忆起了世界最初的味道,回忆起了渡我被身子存在的意义

三岁那年个性觉醒,五岁那年第一次咬人,十来岁那年第一次学会爱人,二十来岁这天,

第一次面对死亡。

 

 

但就像我说的,我没什么好怕的

因为,

我亲爱的爱人,

我已经准备好了。

 

 

END